张玮 温庆 李嘉懿
“十五五”时期是北京建设国际一流和谐宜居之都的关键阶段，城市发展逻辑逐步完成根本性范式转换，逐步迈入减量发展常态化周期。城市空间发展路径逐渐由增量土地扩张转向存量资源挖掘，城市更新规模从大规模“拆改留”迭代为适应性“留改拆”，城市治理目标由单一规模管控升级为功能优化、民生改善、文化传承、国际传播多维协同。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考察时强调，“牵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这个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牛鼻子’，坚持控增量和疏存量相结合、两手抓，实现疏解和提升有机统一、相互促进。”“控增量”划定了城市开发刚性边界，“疏存量”通过多元方式释放闲置载体，二者协同发力，最终实现人居环境、文化内涵、城市辨识度同步跃升，构建起一套完整的超大城市存量治理理论体系。
腾退低效空间是疏解非首都功能的有效方式，既是破解大城市病、补齐民生公共服务短板的重要抓手，也为赓续古都文脉、塑造首都特色标识、提升国家中心城市国际传播力提供了战略性文化资源。从现实层面看，当前北京腾退空间再利用取得了较大成效。但从长远发展看，仍存在同质化等诸多问题，未能充分释放腾退空间的潜能和价值。
北京腾退空间再利用面临的挑战
一是空间利用同质化。当前北京腾退空间改造中“文创园+咖啡馆+网红打卡点”模式层出不穷，缺乏对自身历史文化内涵的深度挖掘，未形成具有国内外辨识度的文化IP。
二是运营可持续性不足。多数腾退空间再利用项目依赖政府财政补贴，市场化运营能力较弱，后期运维资金缺口较大。一方面，部分项目为了追求经济效益，挤压了公共服务空间。另一方面，部分纯公益性质的项目因缺乏资金支持，导致运营困难，甚至出现“建成即闲置”的情况。
三是多元主体协同参与度低。腾退空间再利用涉及住建、文旅、城管、街道、社区等多个部门，存在“九龙治水”的问题，缺乏统一的统筹协调机制，导致政策执行不到位、问题解决不及时，易引发抵触情绪。此外，社会资本参与腾退空间再利用的门槛较高、回报周期较长，积极性普遍不高。
四是对外传播效能薄弱。当前北京腾退空间的对外传播多为官方发布的项目介绍和政策解读，缺乏以普通人视角讲述的生动故事，也没有形成矩阵式传播，更没有建立传播效果监测和评估体系。
做好城市腾退空间再利用的实践路径
强化顶层设计，构建全链条统筹管理体系。一是完善专项规划。出台相关规章制度，明确不同类型、不同区域腾退空间的功能定位和发展方向，重点打造“一核、两带、多节点”的腾退空间利用格局。二是健全协同机制。建立由城市更新领导小组牵头，住建、文旅、宣传、网信、财政等部门参与的腾退空间再利用联席会议制度，统筹协调项目规划、建设、运营和传播等各项工作。三是优化考核评价。将文化传承、公共服务、对外传播等指标纳入腾退空间再利用项目的考核评价体系，提高软性指标权重，以重建基层单位转变发展理念。
深挖文化内核，打造具有高辨识度的IP形象。一是分类挖掘文化价值。针对不同类型的腾退空间，深度挖掘其独特的历史文化内涵，打造具有高辨识度的IP形象，如工业遗存重点突出工业精神+科技未来，打造“大国重器”国际IP；胡同院落重点突出古都烟火+市民文化，打造“老北京新生活”空间IP；老旧商业重点突出传统商业+时尚消费，打造“国潮新地标”形象IP等。二是构建分层级对外叙事体系。打造从微观到中观再到宏观的三维叙事矩阵。微观层面，讲述原住民、创业者、国际友人在腾退空间的生活故事；中观层面，梳理典型项目的转型历程；宏观层面，解读北京城市更新的理念和模式，输出北京式城市治理方案。三是打造沉浸式国际传播场景。在腾退空间中设置VR/AR体验区、多语种导览系统等设施，让国外游客沉浸式体验北京的历史文化和现代发展。
深化智媒融合，构建“治理+传播”一体化格局。一是搭建智慧管理与传播平台。依托北京城市大脑，搭建北京市腾退空间智慧管理与传播一体化平台，整合空间信息、运营数据、传播效果等多维度数据，实现项目全生命周期数字化管理，优化空间运营和传播策略。二是拓宽国际传播渠道。构建“官方媒体+海外平台+国际博主+民间力量”的多渠道传播矩阵。在海外主流社交平台开设“北京腾退空间”专属账号，邀请国际文旅博主、驻华外媒记者、海外留学生等开展沉浸式探店、直播、研学等活动；鼓励居民和商户通过个人账号分享腾退空间的生活故事。三是创新传播内容形式。制作多语种的短视频、纪录片、动漫等轻量化内容，分别使用国内外受众易于接受的方式讲述北京腾退空间的故事。
创新运营模式，实现可持续发展与多元共治。一是创新投融资模式。设立北京市腾退空间再利用专项基金，统筹使用财政资金、社会资本、金融机构贷款等。通过推行“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特许经营”“股权合作”等模式，吸引社会资本参与腾退空间的建设和运营。建立“公益+微盈利”的运营机制，在保障公共服务属性的前提下，以经营性收益反哺公共服务和运维管理。二是健全多元共治机制。建立“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社会参与、国际协同”的多元共治格局，引导居民、商户全过程参与项目规划、建设和运营。鼓励社会组织、志愿者参与腾退空间的文化活动和公共服务，邀请国际友人、海外机构担任“国际传播大使”，参与腾退空间的国际传播工作。三是加强复合型人才培养。建立人才交流和培训机制，定期组织基层工作人员、运营方和传播机构人员参加专业培训。同时，联合高校开设城市更新与国际传播交叉学科专业，定向培养复合型人才。
综上，提升北京腾退空间的再利用与城市形象的传播效能，必须从顶层统筹重塑规划考核体系，依托差异化腾退载体打造具有高辨识度的城市文化IP，以智慧媒介打通线下空间与传播链路。通过腾退空间的系统性活化，将胡同烟火、工业风骨、民生变迁转化为具象可感的城市叙事场景，持续向世界展示北京减量发展、精细治理、古今共生的现代化城市图景，为北京建设国际一流和谐宜居之都、讲好中国式现代化超大城市治理故事提供坚实空间支撑。
（作者分别为北京城市学院国际文化与传播学部二级教授，北京传播技术研究会秘书长，北京城市学院国际文化与传播学部副教授、学部主任、教授）
张玮 温庆 李嘉懿
“十五五”时期是北京建设国际一流和谐宜居之都的关键阶段，城市发展逻辑逐步完成根本性范式转换，逐步迈入减量发展常态化周期。城市空间发展路径逐渐由增量土地扩张转向存量资源挖掘，城市更新规模从大规模“拆改留”迭代为适应性“留改拆”，城市治理目标由单一规模管控升级为功能优化、民生改善、文化传承、国际传播多维协同。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考察时强调，“牵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这个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牛鼻子’，坚持控增量和疏存量相结合、两手抓，实现疏解和提升有机统一、相互促进。”“控增量”划定了城市开发刚性边界，“疏存量”通过多元方式释放闲置载体，二者协同发力，最终实现人居环境、文化内涵、城市辨识度同步跃升，构建起一套完整的超大城市存量治理理论体系。
腾退低效空间是疏解非首都功能的有效方式，既是破解大城市病、补齐民生公共服务短板的重要抓手，也为赓续古都文脉、塑造首都特色标识、提升国家中心城市国际传播力提供了战略性文化资源。从现实层面看，当前北京腾退空间再利用取得了较大成效。但从长远发展看，仍存在同质化等诸多问题，未能充分释放腾退空间的潜能和价值。
北京腾退空间再利用面临的挑战
一是空间利用同质化。当前北京腾退空间改造中“文创园+咖啡馆+网红打卡点”模式层出不穷，缺乏对自身历史文化内涵的深度挖掘，未形成具有国内外辨识度的文化IP。
二是运营可持续性不足。多数腾退空间再利用项目依赖政府财政补贴，市场化运营能力较弱，后期运维资金缺口较大。一方面，部分项目为了追求经济效益，挤压了公共服务空间。另一方面，部分纯公益性质的项目因缺乏资金支持，导致运营困难，甚至出现“建成即闲置”的情况。
三是多元主体协同参与度低。腾退空间再利用涉及住建、文旅、城管、街道、社区等多个部门，存在“九龙治水”的问题，缺乏统一的统筹协调机制，导致政策执行不到位、问题解决不及时，易引发抵触情绪。此外，社会资本参与腾退空间再利用的门槛较高、回报周期较长，积极性普遍不高。
四是对外传播效能薄弱。当前北京腾退空间的对外传播多为官方发布的项目介绍和政策解读，缺乏以普通人视角讲述的生动故事，也没有形成矩阵式传播，更没有建立传播效果监测和评估体系。
做好城市腾退空间再利用的实践路径
强化顶层设计，构建全链条统筹管理体系。一是完善专项规划。出台相关规章制度，明确不同类型、不同区域腾退空间的功能定位和发展方向，重点打造“一核、两带、多节点”的腾退空间利用格局。二是健全协同机制。建立由城市更新领导小组牵头，住建、文旅、宣传、网信、财政等部门参与的腾退空间再利用联席会议制度，统筹协调项目规划、建设、运营和传播等各项工作。三是优化考核评价。将文化传承、公共服务、对外传播等指标纳入腾退空间再利用项目的考核评价体系，提高软性指标权重，以重建基层单位转变发展理念。
深挖文化内核，打造具有高辨识度的IP形象。一是分类挖掘文化价值。针对不同类型的腾退空间，深度挖掘其独特的历史文化内涵，打造具有高辨识度的IP形象，如工业遗存重点突出工业精神+科技未来，打造“大国重器”国际IP；胡同院落重点突出古都烟火+市民文化，打造“老北京新生活”空间IP；老旧商业重点突出传统商业+时尚消费，打造“国潮新地标”形象IP等。二是构建分层级对外叙事体系。打造从微观到中观再到宏观的三维叙事矩阵。微观层面，讲述原住民、创业者、国际友人在腾退空间的生活故事；中观层面，梳理典型项目的转型历程；宏观层面，解读北京城市更新的理念和模式，输出北京式城市治理方案。三是打造沉浸式国际传播场景。在腾退空间中设置VR/AR体验区、多语种导览系统等设施，让国外游客沉浸式体验北京的历史文化和现代发展。
深化智媒融合，构建“治理+传播”一体化格局。一是搭建智慧管理与传播平台。依托北京城市大脑，搭建北京市腾退空间智慧管理与传播一体化平台，整合空间信息、运营数据、传播效果等多维度数据，实现项目全生命周期数字化管理，优化空间运营和传播策略。二是拓宽国际传播渠道。构建“官方媒体+海外平台+国际博主+民间力量”的多渠道传播矩阵。在海外主流社交平台开设“北京腾退空间”专属账号，邀请国际文旅博主、驻华外媒记者、海外留学生等开展沉浸式探店、直播、研学等活动；鼓励居民和商户通过个人账号分享腾退空间的生活故事。三是创新传播内容形式。制作多语种的短视频、纪录片、动漫等轻量化内容，分别使用国内外受众易于接受的方式讲述北京腾退空间的故事。
创新运营模式，实现可持续发展与多元共治。一是创新投融资模式。设立北京市腾退空间再利用专项基金，统筹使用财政资金、社会资本、金融机构贷款等。通过推行“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特许经营”“股权合作”等模式，吸引社会资本参与腾退空间的建设和运营。建立“公益+微盈利”的运营机制，在保障公共服务属性的前提下，以经营性收益反哺公共服务和运维管理。二是健全多元共治机制。建立“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社会参与、国际协同”的多元共治格局，引导居民、商户全过程参与项目规划、建设和运营。鼓励社会组织、志愿者参与腾退空间的文化活动和公共服务，邀请国际友人、海外机构担任“国际传播大使”，参与腾退空间的国际传播工作。三是加强复合型人才培养。建立人才交流和培训机制，定期组织基层工作人员、运营方和传播机构人员参加专业培训。同时，联合高校开设城市更新与国际传播交叉学科专业，定向培养复合型人才。
综上，提升北京腾退空间的再利用与城市形象的传播效能，必须从顶层统筹重塑规划考核体系，依托差异化腾退载体打造具有高辨识度的城市文化IP，以智慧媒介打通线下空间与传播链路。通过腾退空间的系统性活化，将胡同烟火、工业风骨、民生变迁转化为具象可感的城市叙事场景，持续向世界展示北京减量发展、精细治理、古今共生的现代化城市图景，为北京建设国际一流和谐宜居之都、讲好中国式现代化超大城市治理故事提供坚实空间支撑。
（作者分别为北京城市学院国际文化与传播学部二级教授，北京传播技术研究会秘书长，北京城市学院国际文化与传播学部副教授、学部主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