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评论] “顽童”余光中含着乡愁睡去了

2017-12-15 15:32 千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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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如果没有特定时代被赋予特殊情感内涵的《乡愁》,并没有多少人会关注海峡那边一位90岁老诗人的离世。但只把追忆停留在《乡愁》,就是对先生的“误读”了。

精瘦的小身体里,有澎湃的家国情怀,也有至情至性的人间小爱,这是《乡愁》给余光中的人设:苦大情深。这被固定的形象四十年不变,老先生也有些许“抱怨”,我写了很多诗,为何大家只知道我四十多年前写的这一首呢。

信手拈来几首证明一下,《寻李白》节选:“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草堂祭杜甫》节选:“七律森森与古柏争高 把武侯祠仰望成汉阙 万世香火供一表忠贞 你的一柱至今未冷 如此丞相才不愧如此诗人”;结婚35周年写给爱妻的诗《红烛》节选:“最后的一阵黑风吹过 哪一根会先熄灭 曳着白烟 剩下另一根流着热泪 独自去抵抗四周的夜寒 最好是一口气同时吹熄 让两股轻烟绸缪成一股 同时化入夜色的空无 那自然求之不得”。

豪情万丈、忠贞坚毅、情深似海……余光中的诗风格多变,语言兼容并蓄、中西融合,有方言俚语文言古文,也有欧化的句式和民歌民谣的节奏韵味,写诗对他而言更像玩创意拼图,通过对诗歌“零部件”的排列组合,拼凑出风格各异的图案。仅以《乡愁》“爱国悲苦”的形象设定他,是真掩盖了先生的灼灼风采。

通过余先生的诗走进先生的生活,又是另一种“别开生面”的惊喜。台湾作家的系列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里,我们认识了不一样的余光中,一位贪玩的老顽童。爱讲冷笑话、喜欢和自己的诗摆各种pose合影、喜欢骑旅游景点的石狮子、青年时期是个狂热的摇滚青年,最爱披头士、鲍勃·迪伦。还是个炫妻狂魔,冷不丁洒一把有60多年头的老狗粮,年纪大了以后最大的烦恼是不能开车继续当老司机,粉丝太多了。爱看电视剧、韩剧,去世前最喜欢的电视剧是《琅琊榜》,据说还重复看了6、7遍。

老先生一辈子追赶潮流、保持旺盛的好奇心和童心,是天性使然,也是有意为之。他说:“作家不是一天到晚写,而是保持敏感,对生命敏感,对新的经验敏感,若是不再为新的经验感到可贵,便不会再想写。”大智若童,也许就是老先生笔耕不辍,保持旺盛创作力的秘诀。就在今年,他还给台湾九歌出版社提供了评论集《从杜甫到达利》的文稿 ,这成了老先生的遗作。

四十多年前,《乡愁》是先生求而不得的念想,当这念想变成现实,重回故土,重见老友,大家心照不宣,只聊相逢,不说再见。乡愁也许是一段去而不返的时光,依旧求而不得。如今,先生能梦回故里,母亲的怀抱,我们也只送祝愿,不说再见。(千龙网评论员 池青)

责任编辑:倪恒虎(QU0012)  作者: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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