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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俄罗斯危机将终于何处

2020-08-29 02:49 北京青年报

来源标题:白俄罗斯危机将终于何处

8月2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俄罗斯的一支预备执法队随时准备进入白俄罗斯应对“局势失控”。当天,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称,他已与普京敲定一笔10亿美元的再融资,以避免白俄罗斯卢布崩溃。俄罗斯准备协助白俄罗斯维稳,也许能缓解白俄罗斯当下的危机,但是危机将终于何处,既取决于白俄罗斯国内政治博弈结果,也取决于这个地缘“夹缝国家”背后的阵营博弈意志。

在8月9日的总统选举中,5次连任总统的卢卡申科获得80.23%的选票,即将开启第六个任期。然而,这个结果与选前民调相距甚远,且选举过程被指存在诸多硬伤,得票第二的斯韦特兰娜·季哈诺夫斯卡娅联合反对阵营拒绝认输,并发起“倒卡”运动。过去3周,示威活动从几千人规模扩大并波及许多大城市,不仅首都核心区域被抗议者阻塞,一些产业工人也罢工声援。卢卡申科正在遭遇人生艰难关头,白俄罗斯也面临新的十字路口。

66岁的卢卡申科并非垂暮之年,且已具备大多数“吉利斯马”型(魅力型)领导者的特征:他曾是应运而生的传奇领袖,是国父般的定海神针,是民心所向的不二统帅,是反腐打黑先锋和“最低薪”廉洁总统,也确实为国家中兴和稳定建立过卓越功勋。近年来,卢卡申科的治理套路少有变化,经济社会在传统守成的轨道上发展不快,多种问题逐渐积累引发社会危机,社会危机进而转化为政治危机。

有人说卢卡申科是治国外行,这样说并不公平。1994年首次执掌这个960万人口的国家,卢卡申科一改前任“休克疗法”和极端私有化,大力管制外汇,推行计划与市场融合的双轨制渐进改革,避免了经济僵化或失序,也跳过财富分化陷阱。仅两年后,白俄罗斯经济即见起色,并保持长达12年的中高速发展,年均增长率为8%。

但是,卢卡申科的改革也有局限性。作为前苏联计划经济庞大和沉重肌体的组成部分,白俄罗斯与其他独联体成员特别是俄罗斯之间存在结构性强关联和产业分工,因此延续着对俄罗斯的惯性依赖,尤其是在油价高企而推动俄罗斯经济高速增长的阶段,卢卡申科的改革因惯性依赖俄罗斯而浅尝辄止,坐失壮士断腕并浴火重生的机遇。

当油价下跌且成为常态,俄罗斯援助的奶水日益稀少乃至中断时,白俄罗斯的经济繁荣开始凸显沙基高塔的脆弱状态。从2014年起,白俄罗斯经济增长率跌至1.73%,2015年跌至-3.83%,此后4年在正负3%之间徘徊。30年前曾与白俄罗斯发展水平大抵相当的前苏联东欧集团立陶宛和波兰,2019年人均GDP已分别达1.9万和1.54万美元,白俄罗斯仅为6663美元。

对普通白俄罗斯人而言,经济改革停止的后果远不止于收入原地踏步。由于俄罗斯停止能源补贴,白俄罗斯财政预算近三分之一没有着落,卢卡申科曾努力恢复且引以为荣的社会福利逐步缩水,工薪冻结5年不变,物价和通货膨胀则有增无减,民众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同步回落。今年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原本就是检验国家实力、社会承受能力、政府管理水平和民意基础的大考,忽视防控而致疫情严重的卢卡申科不仅一味要求复工复产,解决民生问题也缺乏有力有效手段,终致国内局势走到今天的地步。

白俄罗斯危机又是国家转型危机、继承与发展危机,也是地缘博弈中的站队危机。从中亚几个“斯坦”国到格鲁吉亚、乌克兰、亚美尼亚再到白俄罗斯,一波又一波“向东向西”抉择,都无情地冲击着这些“夹缝国家”。

卢卡申科执政20多年来,依靠过人的智慧巧妙周旋于大国之间,无论是当初反其他伙伴之道而行与俄罗斯结盟,还是签约十多年后又刻意保持距离,初衷都是希望白俄罗斯走上中兴繁荣和独立自强之路。但是,作为两大地缘集团间的纯内陆国家,选择与经济实力大幅跌落的俄罗斯一体化,还是向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等欧美新宠看齐?足以让任何白俄罗斯领导人烧脑又焦心。

此次大选前,卢卡申科取消两位亲俄对手选举资格,反将其团队推到亲西方的季汉诺夫斯卡娅一方。如今,美欧插手权力争夺并伴随着舆论谴责和经济制裁威胁,又迫使卢卡申科回到莫斯科怀抱……

俄罗斯的救急也许可以帮助卢卡申科暂时渡过难关,但是,白俄罗斯摆脱经济、社会和政治危机的出路又在哪里?

责任编辑:詹雨泉(QZ0018)作者:马晓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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