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老太摆摊让我们“脸红”

李婆婆和女儿在一起。
岁至耄耋之年的老人,早该在家颐养天年,尽享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然而,丈夫早年去世,大女儿从小患有严重脱肛,去年初又瘫痪,生活的种种不幸,让90岁的李婆婆依然承担着家庭的重任。为了维持生计,她每个月挤公汽前去进货,每天摆摊两个钟头,一干就是16年。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却还要照料瘫痪后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儿。在命运的捉弄面前,李婆婆是坚强的,她没有向苦难低头,而是用自己羸弱的身躯撑起一片天空,为这个并不完整的家遮挡风雨。
悲怆的故事总是发人感慨,顽强的自救总是令人感动。然而,李婆婆的身影越是高大,却越映照出我们这个社会的短小来。在我们主张最低生活保障“应保尽保”的今天,为何还有如此困难的家庭迟迟徘徊在“低保”门外?在我们这个追求“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的国度,为何还要一位老者孤独地扮演不该属于她的角色?
九旬老太摆摊,反映了公共救济的不足。尽管近年来各级政府建立起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但在李婆婆面前,这样的公共救济还是显得那么遥远而陌生。只字不识的她,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怎样提出申请;而由于户口不在本地,即便好心的城管人员帮她跑低保也卡了壳。老人从来没有向有关部门提出过任何要求,但这并不意味着社会可以遗忘这对艰难度日的母女。试想,如果我们的制度再人性化一些,不是坐等群众上门申领,而是深入基层摸底筛查,如果有关部门能够突破户籍限制的条条框框,从实际出发特事特办,李婆婆和她的女儿就能早日纳入到社会保障的庇护下。
九旬老太摆摊,还折射出社会关爱的淡薄。老人不了解相关政策,不了解如何申请救济可以理解,问题是其所在的社区,以及周围的群众怎么也没有人站出来帮她奔走努力。在报道中,社区“一直当其是租房户,未接触过”的话语令人寒心。即使真的是租房户,难道社区就可以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吗?在人性面前,没有身份区别,没有高低贵贱,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并且必须予以尊重。也许衰老、疾病是我们无法改变的,“收孤寡、补贫穷”一时难以全面实现,但社会伸出的关爱之手,可以让幸福因为分享而翻倍,不幸因为分担而减半,可以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
1935年,时任美国纽约市长的拉古迪亚,在贫民区法庭旁听了一起面包偷窃案。因为孙子两天没有东西吃,祖母便去偷面包,最终由于无力承担10美元的罚款而选择10天拘役。庭审结束后,拉古迪亚站起身来,脱下帽子,往里面放进10美元,然后面向旁听席上的其他人说:“现在,请每个人交出50美分的罚金,这是我们为我们的冷漠所付出的费用,以处罚我们生活在一个要老祖母去偷面包来喂养孙子的城市和社区。”如今,当面对九旬老太摆摊照顾72岁瘫女,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的冷漠而脸红和反思,进而做些什么呢? (张遇哲)
